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返城前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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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9-7-31 19:16:34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         三十年前的今天,我接到了团部打来的电话:到团部办理返城手续。这是真的吗?那一刻,我惊呆了,空气凝固了,血液凝固了,脑子里一片空白……,我用手掐了一下自己,噢,我没做梦!是真的!我的心跳得好快!我能回城了!我真的可以回到我离开了九年多的家了!
    我一刻也没有停留,急急地赶往团部——

    三十年后的今天我又回忆起那——
                 返城前夜
    眼看着知青走了一拨又一拨,知青宿舍越来越清静了。我的心里猫抓一样的着急。“我能有这样的机会吗?”“我能回城吗?”夜深人静、夜静更深,我躺在大炕上,看着空落落的房子,大滴的泪水又流下来了。
    屋子里充满了寒意,滴水成冰。同一大炕,没有了往日欢笑打闹的喧哗,更没了此起彼伏的鼾声,静极了。
    寒气逼走了我的睡意。
    每次我回家,妈会兴奋得几天不睡,每次我到家,我都会看见,妈站在那路边的高岗上,任由那风吹着那苍白的发丝,随风飞舞。岁月的沧桑,爬上了她的脸颊,布满了褶皱。知道我探家的消息,她已经一连很多很多天从早到晚地站在那儿,暗淡而无光泽的双眼,满是期盼……。
    窗外,是零下二、三十度的严寒,屋子里好冷啊!那寒气发自心底,冰冰的。
  屋子里炉火没生,没有人烧炉,也没有人在意烧不烧炉子。窗户上挂了满满的、厚厚的冰霜。我裹紧了身上的被子,仍抵不住那寒气。
   “孩子,哪儿的黄土不埋人啊!”妈的话又响在我的耳边。那平平的语音中透出了怜爱与无奈。那种平和,让我理解了妈心中的凄苦,那种平静中,我读懂了她心中涌动的巨大的爱……那种伴着苦、伴着难、伴着泪的爱……
    窗外是呼呼的风声,屋子里似乎也有阵阵的风,是那种刺骨的寒风。
    我将压在身上的棉衣蒙住了头,似乎有了一丝的暖。这个暖是从心底发出的,这件棉衣是妈在我临行前,一针一线为我缝制的,每次我探家,妈会在拆洗后,再一针一线地为我缝制好。北大荒的日子里,它不仅暖我的身,更暖我的心。
    我翻了个身,什么都不想了,听天由命吧。我给自己下命令。
    有门路的先走了。没门路的曲线转插,也走了。
    兴许,兴许我会有回城的希望吧?但要等到哪一天啊?
    不行,不行写封信让妈和姐想想办法?
    不成。我立刻在心里否定了自己。我不能再给妈添麻烦,不能再让她为我操心。还有,姐和妹都结了婚,为了照顾家,妹妹就结在了家里,妈有她们的照顾,应该没有问题的。再说,九平米的小屋,我回城咋住啊!
    咳!回不回城能咋地?哪儿的黄土都埋人。快十年了,我不也过来了吗?我的心里似乎平静了些。
    又下雪了,窗外一片银装,一片惨白。
    我又翻了个身,睡吧,我反正是无所谓的。
    朦胧中,妈就坐在我的身旁,就像我每次探家时一样,总会看到她眯着眼,戴着老花镜,在昏暗的灯光下为我赶制着拆洗的衣物……。
    清晨,妈老早赶到菜市场,排了老长、老长的队买回了带鱼……,脸冻得红红的……,手冻得红红的……
   “嘿……,醒醒吧!做梦呢吧?”睡在知青宿舍的山东人推醒了我。
    我有些恼。干嘛叫醒我?让我就在这睡梦中多好?
    一天又一天,我忍受着时间的煎熬……
    一夜又一夜,我忍受着时间的煎熬;漫漫长夜的煎熬……
    直到三十年前的今天……。

评分

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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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9-7-31 19:33:42 | 显示全部楼层
窦大叔把以前的文章拿出来评奖,那俺把毛主席的老三篇也拿出来……
发表于 2009-8-1 00:41:10 | 显示全部楼层
1# 窦东维
我的返城前夜,成家不时间不长的陋室,与大宿舍大同小异
那炕,没有一点儿暖气。
因为,新婚不久的娘子,已先我回到上海
那屋,静得有点儿出奇。因为,兄弟姐妹们大多已大返城,昔日热闹不在
只是,第二天我也撤退。搭上了开往福利屯方向的大卡车,虽然那是寒冷的三月
发表于 2009-8-1 09:19:33 | 显示全部楼层
返城之前,做想北京的家的梦,返城之后,就该做想东北的家的梦了!
发表于 2009-8-1 10:05:18 | 显示全部楼层
宣老师,你和蔡阿姨当年在北大荒结的婚啊?作为《859E八卦报》的记者,俺还没听说呢。
发表于 2009-8-2 09:33:04 | 显示全部楼层
1# 窦东维 与连生的一文堪说是精彩的姊妹篇。
发表于 2009-8-2 14:07:28 | 显示全部楼层
1# 窦东维

   东维,我没经历过大兵团火灭炉凉那一幕,你给我补上了这一课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09-8-2 16:35:00 | 显示全部楼层
      小猫爱读《老三篇》。不错的选择呀!
 楼主| 发表于 2009-8-2 16:36:50 | 显示全部楼层
     谢宣老师再看《返城前夜》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09-8-2 16:37:52 | 显示全部楼层
     谢一凡老师再看《返城前夜》。
发表于 2009-8-2 16:58:26 | 显示全部楼层
窦大叔,买了写字板没?不要让老伴帮你打字啦。买个100多块钱的写字板就足够用了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09-8-2 17:01:31 | 显示全部楼层
     谢木坡兄再看《返城前夜》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09-8-2 17:05:46 | 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窦东维 于 2009-8-2 17:06 编辑

      胡兄你好。现在过来了再回首,临回城的那段日子是最难熬的,文中是真实的感受。没经历是胡兄的幸运呢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09-8-2 17:10:35 | 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窦东维 于 2009-8-2 17:12 编辑

     谢小猫。你连生大叔已经帮我安上了写字板。对了,你地里的庄稼可要照看好啊!靠那一条狗不行,人比狗灵。
发表于 2009-8-19 19:03:26 | 显示全部楼层

RE: 返城前夜

窗外风吼意彷徨
大铺孤枕衾冰凉
两行思亲辛酸泪
恨透天明无梦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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